我很感兴趣,在我创造的那个宇宙中,在它演化的某一个阶段,将要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我”。也许我应该好好的关注一下这个过程。

在地球,在南方丘陵连绵之间的一个小盆地,深夜里的一声啼哭划破了黑夜的宁静,新生的婴儿给这个古老的村庄带来希望。

对于“我”的出生,我是很高兴的。这村子的人迷信,或许我应该加深一下村里人对这“我”的他的印象。于是在“我”出生的几天之后,一群蜜蜂在这家筑巢寄居了,预示着会给人带来好运。

在度过快乐的童年以后,“我”便开始上学了。虽然在两千多年前,有个叫老子的人说过“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而儒家也说过“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但“我”却还是要上学的,毕竟只是小系统下的凡人。

或许是我宣传得过度了,他倒是仗着自以为天资聪颖,一个不经意间似要超尘脱凡,像某些星球一样向往流浪。并且他自我观念太强,似要突破“我”进入我,这已经是太危险了,我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我决定抑制一下。

十年

十年前

在这样一个小盆地似的地方

一阵怪风吹来

久久飘散不去

吹断了我的鱼竿

吹沉了我的纸船

吹醒了我的睡眠

当我再次睡去又醒来

十年前的一声狗叫

响在了

十年后的一天清晨 ——《世界录像》

其实我是很内疚的,使他这样一直迷茫,找不到归路,像是记忆都要扯断。那空洞的眼神,让人迷离,分不清雄和雌,但这也正是他掩饰的一部分。有时候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内疚,由于自己的无知,在深深地回忆这十年来不同于常人单纯快乐的痛苦的顾影自怜并将这一切简单地归结为幼稚。

但一切都将归于道,他不应该那么早明白,这将有违我的意愿。一个太过聪明的人就应该使他迷茫,在迷茫中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而那时正好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不知道在常人易于突破的几次关口的失败能否使他回归于常人,不再那样凡事追根问底。但我却见他日渐堕落,直到有一天开出美丽的花朵。

也许会是个好时机,在他快要明白的时候,她的出现无意改变了这一点,他开始热烈地追求她。

而她却不为所动,无论以何种方式跟她取得的联系都被她一一切断。那时他的痛苦可想而知,我却已深深感到。一边对于道的穷理,一边对于美的追求,这些都将使他郁郁不得志。或许他的“凤鸣在竹,白驹食场”的理想世界终究要崩塌,又或者他注定要选择其一,即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我也很好奇她会是个怎么样的人,却也只能惊艳于她的美貌而无法直达她的内心。或许在她的笔下会留有一些蛛丝马迹:“我亦只有这一生,绝不慷慨付予我不爱的人。”

“曾经我遇见过一个人,把自认为女人该有的所有美好都寄望于她身上,只是到现在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世界录像》

对一个陌生人尚能如此,尤显珍贵。谁说又不是呢?在清代有位大词人不也写过:人生若只如初见。其实这就是道啊,他已经是离得不远了。

“你看过《黑客帝国》吧?”

“看过。”

“你知道,要接受真相是很痛苦的,这些年来你痛苦吗?”

“一直以来我都很痛苦,甚至已变得麻木。”

“在那些所谓的“大百科全书”里,你发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

“好吧,在这不久之前,有人说,宇宙是由物质、能量和空间组成的,之后又有一个叫爱因斯坦的人发现了质能转换公式。这些你都知道吧?”

“知道。”

“人类的发展便是空间的拓展。不保证将来有一天他们不会对时空产生质疑,但我要告诉你,一切到头来终究是徒劳。你所追求的道理,在时间开始之前的地方,又或者说在空间结束之处。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想,那样会很危险。如果你否定一切,你将会一无所有,包括她,进而堕入无尽的虚无。而你所追求的理想世界,在时间开始的地方,但那里很短很短,比你们所谓的“人生若只如初见”还要短。在那里,有你想要的一切,那是宇宙诞生之初,思维像空间一样无限伸展,囊括一切幻想。”

“我希望能够带去一个人,带她到时间开始的地方,这是我对她承诺的生命之意义所在。”

“这与我无关。我可以帮你实现,但仅此一次,过后你便只如天下芸芸众生一样平凡过活。”

“好的。”

想多了

曾经我有一个想法

感觉大脑快要爆炸

很多人藉此得道

我是多么希望能够洞明一切

又害怕什么也没留下

害怕自此成为疯子

所以不再想着去冒险

把它当做一个梦

努力让自己醒来  ——《世界录像》

很多年以后,迫于生计,“我”成功转型为一个工程师,有着不错的收入。家里还有一位贤妻良母,不仅美丽,还生出了很是可爱的女儿。

世界每天都在变化,科技日新月异,唯独不变的,“我”还是每天都上班、下班,然后等到退休的一天,颐养天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当初为什么选择我?”

“我也不知道当初怎么选择了你,照理说还有比你更好的人。”

“这是什么话,人无我有,人有我亦有。”

“那你说说我是不是你的那个最好的她。”

“……”《世界录像》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地球的“我”消失了,“我”的下一代还在这个星球耕耘着,一代一代的人自历史而来,又化作尘土而去。人自有思维开始便一直为思维所束缚,总感觉自己被什么所牵引,当有一天发现这终究是徒劳而无功的时候,倒也乐在其中,不再管他什么可怕的事实真相。

如果用一部戏的长度代替一个人生命的长度能够创造出一个古代人,我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历史还有什么意义。反正人类就这样,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就让他们随便想什么吧。我又想起了那次我与“我”的对话,现在还为那充满哲理的话而兴奋不已。